旅居法国（十四）

[align=center][b]——我要去法国留学了[/b][/align][align=right]　　文/王霞[/align]　　不知道为什么一直都希望到外面的世界去看看。大学毕业后我的这个想法更加强烈，于是不顾妈妈的强烈反对，坐上从重庆开往广州的火车，一去不复返。随后到了深圳、顺德，最后是上海。在2003年9月，我从上海留学去了法国。
　　[b]准备留学[/b]
　　在法国公司工作了两年多之后，我开始萌发念头想到外面的世界去看看。在有了这个念头之后，我就默默地开始一切的准备工作。
　　首先要盘算的是出国盘缠。法国大使馆办理签证时要求中国留学生必须出示10万元人民币的存款，这在当时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所以我十分留意每个月的消费，而且既然想出国，平时也不必买太多的东西。2003年出国前，我已经用自己的积蓄筹满了这个数。这让我很欣慰，因为大部分留学生出国用的都是父母的积蓄，很多人在国外毕不了业，或者毕业后找不到工作，他们常常会十分内疚，觉得浪费了父母的血汗钱；而我却感到用得理直气壮。
　　另外我也开始边工作边学习法语。 大使馆有要求，出国留学者必须在中国已经有250个小时学习法语的时间。在大学时候我的二外是法语，根据大学的证明，可以扣除一部分时间，其他时间需要到正式的法语培训处学习。另外我们必须通过一个叫TEF的法语语言水平测试，考试的分数也是签证官考虑的一个重要因素。
　　那段时间每天下午一下班，没有时间吃饭，我直接从公司出去乘坐近一个小时公交车到徐家汇上晚上的课。由于大部分报名的都是刚毕业的学生，他们有时间早早就到达并抢占好位置。 我到的时候常常连最后一排的位子都没有，只好和两三个跟我一样晚到的同学站着听课。
　　记得那时候那些“小孩” 都是各顾各的，坐着的人没有一个人建议我们和他们分享一张写字桌。一次我请求坐在最后一排的一个小女孩和她共用写字桌，因为那节课老师讲的都是考试的重点，一定要用笔记本记下。 女孩没有说什么，但是身体一点都没有挪动，虽然一边站着听课一边记下笔记很困难，但在这之后我再也没有请求过其他的人了。
　　[b]一点波折[/b]
　　对于语言学校和专业的选择，我在网上查询了大量的资料，得到很多有用的信息。 分析之后，决定自己申请留学，实在不愿意付给中介两万元的费用。 我用电邮分别联系了几所法国的语言和专业学校，和他们进行几次的交流之后，最终我选择了蒙比利埃的语言学校和巴黎一家商学院。 因为蒙比利埃位于法国南部，终年阳光灿烂，靠着地中海，从山城重庆出来的我，对大海有无比的幻想，想着能够在这样一个美丽的城市学习语言，一定十分惬意。
　　去法国的中国留学生，除非法语专业的学生，一般都是先学习1～3年法语，然后才能进入专业学习。 如果只递上一张语言学校的录取通知书，法国大使馆是不会给你签证的，必须同时要拿到一张专业大学的录取通知书，即使你那一年不会去专业大学上课。
　　经过一段时间的联系，两张录取通知书终于到了我的手上。我一看，大吃一惊。 商学院的那一张上面标明入学学生不应该超过28周岁。我当时27岁，那么第二年会因为年龄关系，没有机会进入这所商学院了。 我连忙和商学院招生处的负责人联系，试图劝说他们能够对我破例，但是负责人表示商学院是法国工商协会开办的，他们没有办法破例。他建议我不要错过这个好机会，希望我能够今年去就读。鉴于我的法语水平，万一实在结不了业，我可以在这个商学院继续重读。
　　我的心凉了半截，怎么选择呢？读语言学校的目的是为了能够在商学院深造精进我的采购专业，以便在我将来的职业生涯上更上一层楼。如果由于一年的语言学习而耽搁之后的专业学习，实在是太不甘心。但是如果贸然直接去商学院，拿着我当时那单薄的法语去上硕士课，简直是鸡蛋碰石头。即使万幸毕业了，不能听懂老师授课；不能和同学做课题和讨论，上这个学又有什么真正的实际意义呢？其实最重要的一个实际原因，是商学院跟语言学校、公立的专业学校不一样，虽然说商学院出来的都是精英，但它的学费十分昂贵，一年要6万元钱左右。如果有钱堆着，商学院负责人的建议是可选的，但是我的预算只够两年的生活和学习的费用，没有一点多余的。
　　没有钱的时候甘心或者不甘心都得接受，由不得我。 我只好放弃第二年就读这所商学院的梦想，就像高中毕业时我梦想进一所大学学习建筑专业一样，结果还是落在经济专业这趟车上看风景。很多事都由不得我们，那么只好欣然接受。想到美丽的地中海，我还是很兴奋地准备着，至于第二年的专业我也顾不了这么多了，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公司那一边我也是很早就通知了，在去法国一个多月前就辞职准备其他留学的事项。虽然公司一直挽留，但见我留学的心意坚定，也只好接受。由于我在这个公司已工作了三年多，从顺德跟着公司迁到上海，和很多法国、中国同事都建立了深厚的友谊。所以在从上海离开去法国之前，我一直都还是住在公司给我的房子里，公司没有说因为我一个月前的辞职就让我搬走，相反安慰我说不用担心。离开上海的当天晚上公司的司机和几个同事都到机场送我，我现在想起来还很感动。
　　[b]惊险的旅途[/b]
　　我乘坐的法国航空公司规定每个乘客允许托运30公斤的行李，而我的行李被发现超过45公斤，15公斤的东西必须被扔出来。幸好朋友们送我到机场，他们就把扔下的行李带回去了。
　　12个小时的旅途是那么漫长。飞机上的经济仓座位安排得紧紧的，没有多余空间舒展拳脚，我的屁股坐得都快麻木了。我的位置是靠窗的，旁边是两个昏昏欲睡的温州男子。很想站起来出去走走，但是看到他们一直都没有醒来，实在不好意思打扰他们。吃饭的时候两人倒是醒来坐起来，当高鼻子大眼睛的空姐询问他们要吃炒牛肉还是鸡肉时，他们才转过头，第一次和我说话，让我替他们讲，因为他们不会法语。 吃完了，他们又歪歪倒倒睡了。 一路上实在无聊。
　　飞机终于着陆法国戴高乐机场，不过对我来讲，还不是终点。我还得转乘去蒙比利埃的飞机。 我是在中国买的联程票，至于两架飞机之间的衔接时间是否合理，我一点也没有注意，也完全没有概念。到了，才发现转机的时间很不充裕，我望着排成长龙出关的人一点点地挪动，看着时间一点一点地逼近，我的心也一点一点地往下沉。好不容易出了关，我几乎一路狂奔，左手提一个小箱子和电脑包，右手拖一个巨大无比、同事开玩笑说能把我装下的行李箱。背心全是汗，头脑发胀（当时我还不知道我的机票是可以改时间的）。  到达指定地点，发现已经不能入关了，我当时十分沮丧。
　　第一次搭乘国际航班，第一次到没有中文的候机厅，第一次出远门就吃了这样一个闭门羹。后来无可奈何地到了航空公司的咨询台，才知道我可以搭乘下一班下午4点的飞机，心情顿时轻松不少，虽然我必须要再等3个小时。 终于我可以放慢脚步，在候机厅正常地走动，发烫流汗的背和热烘烘的大脑开始冷却下来。早早到了所应到的候机厅，规规矩矩地坐着，担心再出现意外。
　　开往蒙比利埃的小飞机起飞了，我的心七上八下，看到飞机上只有我一个中国人，我就更愁了。谁也不知道，其实当晚的住所我还根本没有着落！ 出示给法国大使馆之前的住房证明是法国同事帮我开具的。住房证明是居住在法国的人担保或者允许欲到法国留学的中国学生住其家里的证明。但是实际情况是法国同事的家在巴黎，我需要去的是法国南部的城市，相差一千多公里的路程。由于那里没有认识的人，预定酒店需要国际的信用卡，但是当时我没有，所以来法之前，我的住所没有确定。希望以后要出国留学的朋友，注意出国前一定要联系好住所。
　　我希望到了那里之后能够顺利找到酒店住下，然后再寻找长期租的房子，但是现在在戴高乐机场耽搁了这么久的时间，我的两个可恨的箱子又要囚禁着我的正常行动。我能够顺利地找到住的地方吗？ 不知道是飞机开得很低还是空气很洁净，从飞机上看地上的景色一览无遗，我俯视平坦的麦黄色的田地，心里充满了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