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时代我有两个梦想:做个女医生或女记者。成年后这两个愿景都无从实现,岁月恍惚,中年转型当上编辑,算是和女记者打了个擦边球。然而我至今对女医生情有独钟,时不时遐想:假如我是个男的,我一定要努力装备自己,追求一次女医生。所以当我在史铁生文字中,读到唐大夫一节,怦然心动。

父亲搀扶着我第一次走进那病房。

正是晌午,病房里除了病人的微鼾,便是护士们轻极了的脚步,满目洁白,阳光中飘浮着药水的味道,如同信徒走进了庙宇。我感觉到了希望。

一位女大夫把我引进十号病室。她贴近我的耳朵轻轻柔柔地问:“午饭吃了没?”我说:“您说我的病还能好吗?”她笑了笑。记不得她怎样回答了,单记得她说了一句什么之后,父亲的愁眉也略略地舒展。女大夫步履轻盈地走后,我永远留住了一个偏见:女人是最应该当大夫的,白大褂是她们最优雅的服装。

又过九年,当史铁生第三次住院时,步履轻盈、温文尔雅的唐大夫已经不在人间,她才五十出头。大家都说:她是累死的。史铁生摇着轮椅为她送上一个小花圈。

同样,我经常想起的一位女医生是香港大学的杨紫芝教授。一位通过香港西医执照试的医生,曾对我说起杨医生对他影响至深的一个细节。在内科临床考试一环,当他对面前的年轻病人-一位银行经理作出肺癌诊断,自信地等待杨教授的考评时,个子瘦小的杨教授俯身轻声询问病人:X先生,你的家庭财政状况怎样?你需要养家吗?

女医生的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