壮族地区社会经济、政治、文化的发展,对壮族医药学起着积极的推动作用。随着草药内服、外洗、熏蒸、敷贴、佩药、骨刮、角疗、灸法、挑针、陶针、金针等治疗方法的广泛使用,壮医药知识也由零星积累逐渐系统化,大约在唐宋之际,壮医理论已处于萌芽状态,其标志是壮医对岭南及壮族地区常见和多发的瘴、毒、蛊、痧、风、湿等病证的防治达到丁相当的水平。
   一、对瘴病、痧病的认识
   在这一时期,由于壮医理论的萌芽和医疗经验的积累、发展,使壮医对壮族地区多发病、常见病有了较明确、较深刻的认识,尤其是对瘴病、痧病的认识从临床表现、病因病机、分类到治疗预防等都达到了-定的水平。
   壮族地区地处亚热带丘陵山区,山峦叠嶂,丘陵延绵,江河纵横,气候炎热,多雨潮湿,植被茂密,动物繁多。这种自然气候环境为壮族先民的生存,提供了便利,同时乜利于疾病的滋长,尤其是炎热多雨的气候,使动物的尸体及败草落叶易于腐烂而产生瘴毒,严重地威胁着壮族先民的生命。从文献中的有关记载可了解当时对"瘴"的认识水平。如《后汉书·马援传》载:"出征交趾,士多瘴气,军吏经瘴疫死者十四五。"可见岭南瘴气为害之烈。隋代巢元方《诸病源候论》认为瘴气是由"杂毒因暖而生"及"皆由山溪源岭瘴湿毒气故也。"宋代范成大《桂海虞衡志》指出:"瘴,二广惟桂林无之,自是而南皆瘴乡矣。"又说:"两江(按:指左江、右江)水土尤恶,一岁无时无瘴。"以及"瘴者,山岚水毒与草莽、疹气、郁勃蒸薰之所为也,其中人如疟状。"明确指出瘴气症状如疟疾。宋代周去非的《岭外代答》不仅较为详细地记述了瘴疾的壮医治疗方法,而且指出了瘴的病因病机:"盖天气郁蒸,阳气宣泄,冬不闭藏,草木水泉皆禀恶气,人生其间,日受其毒,元气不固,发为瘴疾。"这些记载虽然不是直接出自壮医之手,但作者是在壮族地区为官多年,对当地风土人情有所了解的人物,因而是具有参考价值的,反映了当时壮医对瘴病的认识水平。
   痧病亦是壮医认识较早的-·种我国南方夏秋季节多发的病证。虽直到元代危亦林所撰的《世医得效方》才有痧病的记述,但在这之前,壮医对痧病应当早有认识,痧病指热性疫病,或暑热病证。其病因病机是:机体内虚,正气不足,暑热湿秽所生之痧毒、疠气乘虚而人,使人体气血阻滞,气机升降运行失常而发病。壮族刘痧病的临床表现及类型可以说妇孺皆知,治疗方法丰富多彩。痧病按其临床表现分为痧气、红毛痧(又称羊毛痧)、标蛇痧、绞肠痧、夹色痧、黑利(舌)痧、喉痧等。治疗方法根据病情轻重而定,病情较轻的,可选徒手捏痧法;病情较重的,可选用捏刺法、刮痧疗法、割痧法、挑痧法、点痧法、绞痧法或捏痧器疗法、熏蒸疗法、温浴疗法、擦治疗法,并可配合祛风解毒的草药内服,疗效更佳。
   二、对解剖及生理病理的初步认识
   壮医对人体解剖及生理病理的认识,一方面,来源于社会生产实践;另一方面,中医的影响也起到了非常重要的作用。
   壮族民间有拾骨迁葬的习俗,如《宁明县志》汜载,该壮族,"于殡葬三五载后,挖开坟墓,仔细拾出枯骨,俗称'拾金',把拾出的枯骨抹拭干净,再用香火熏干,然后按一定规则纳于一瓦坛中……"这种习俗由来已久,并延续至今。战国时期的《墨子·节葬篇》说:"楚之南有炎人国者,其亲戚死,朽其肉而弃之,然后埋其骨,乃成为孝子。"壮族的拾骨迁葬习俗,在仔细拾出枯骨,然后按一定规则纳于一瓦坛这一过程中,使先民对人体骨骼系统有了较客观的认识,故壮医 '般都能用壮语说出人体许多骨骼的名称。
   北宋庆历年间,壮族聚居的广西宜州曾发生了一次农民起义。统治阶级用蔓陀罗花酒诱捕欧希范等起义首领56人,并全部杀害,随后命宜州推官吴简及绘工宋景等,对全部尸体进行解剖,绘图成册,名曰《欧希范五脏图》,这是我国医学史上第-张实绘人体解剖图。所绘内容主要为人体内脏图谱,对肝、肾、心、大网膜等解剖位置和形态的记载基本正确。如肺之下有心、肝、胆、脾,胃之下有小肠,再下有大肠,大肠之旁有膀胱……肾有二:一在肝之右微下;一在脾之左微上等等。并从病理的角度进行了初步的观察和记录,如"蒙干多病嗽,肺胆俱黑;欧铨少得目疾,肝有白点"。这次解剖事件,虽然以镇压农民起义为背景,说明北宋王朝的极端残忍,但在我国医学史,特别是解剖学史上,其历史意义是肯定的,对中医和壮医在人体解剖以及生理、病理方面的认识,有促进的作用。
   由于对尸体进行解剖及《欧希范五脏图》的绘制,加上壮族民间的拾骨迁葬的习俗,使壮医们对人体解剖有了一定的认识,从而对人体脏腑组织器官有了较明确的概念,尤其对骨骼、气血、五脏六腑都有相应的叫法(内容详见第六章第二节),并认识了这些脏腑的生理功能及病理变化,从而使壮医对人体的生理病理及病因病机有了更进一步的认识。大约在唐宋时期,壮医引进了汉医的阴阳、脏腑等概念,并结合自身的认识水平,用来作为说理工具,以解释人体生理病理现象及疾病的病因病机,从而使壮医的理论水平及临床诊疗水平得以进一步发展和提高。
   古代壮医对人体结构的认识,最初只是影影绰绰,总的来说,躯肢脏腑,靠血濡养,生机活泼,由气推动,知道人体结构与脏腑功能的协调一致。天气、地气、人气瓦相交感,同步推移,营血充沛,气机畅达,则机体生理趋于常态。反之,天气异变,地气溷秽,人气失调,天地人三气交感戾气,以致三气不同步,致使邪正纷争,气机阻塞,血质淤滞,则变生诸症。壮医虽然吸收中医的脏腑概念,但对脏腑功能的认识,较之中医为简,如壮医一般把人体分为上、中、下三部。上部像天,称为"巧坞",为精气折聚之处;下部像地,称为"胴",是津气所聚,能滋养全身;中部像人,称为"廊",为谷气所聚,融化精微,条达上下,沟通内外,降浊升清,荣养全身。对于心、肝、脾、肺、肾、大肠、小肠、胆、胃、膀胱等脏腑,只知道其大致的功能区别,并不追究每一脏腑的具体生理机能或病理变化。